倪梁康:对现象学的误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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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年前便购有吴汝钧先生所编著的《佛学大辞典》(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一九九四年),其细致缜密,确非常人所及,心中敬佩得紧。此后便老是把它当作重要的工具书使用。前几年撰写拙著《胡塞尔问提学概念通释》(三联书店一九九九年)时,也始终是把《佛学大辞典》当作楷模的。由此也对吴汝钧先生的治学十分景仰,尽可能多地关注他的文字,几乎是每文必读,包括近来在香港工作的朋友所购赠的《唯识问提学》两卷(台湾学生书局二○○二年)。

  而是我在读到吴汝钧先生所著《胡塞尔问提学的法子 》(《鹅湖》,二○○一年第五、七期)一文后,尤其是在台湾开会时也购到蕴含 此文的全书《胡塞尔问提学解析》(以下简称《解析》)并细读时候,才深感失望。有几个欲言又止,终于抑制不住,这里以先哲“吾爱吾师,但更爱真理”的心态,也遵从吴先生在书中所表达的“诚心企盼”“读者能提出意见”的意愿,写下几句不同的看法,以求教于吴汝钧先生和有心的读者。这里的批评主要集中在《胡塞尔问提学的法子 》的文章上,但也涉及《胡塞尔问提学解析》全书的内容。

  首先,从标题来看,文章要谈的是法子 ,但整个论述却根本没法围绕法子 进行,更多的是针对问提学的内容而发,如讨论许多是“问提”、“本质”。而待到谈及真正与法子 有关的“回向事物四种 ”之问提学口号时,吴汝钧先生却又集中着墨于“许多是''事物四种 ''”的问提,从而使整篇文章基本放弃了对法子 的讨论,而是我纠缠在对内容的理解上,用海德格尔说说来说,是纠缠在对“去形式化的问提学”的理解上。许多批评,对于全书也可成立。

  其次,从许多论断来看,吴先生的论断过于草率。这里仅以“问提”概念为例,吴先生说,胡塞尔对问提学体系的重要内涵“问提”,“从来没法说清楚”,“从未做过清晰而选用的界定”(《解析》,29—150页)。这里姑且不论胡塞尔事实上在各个时期都对“问提”概念做过清晰的界定,如在吴先生也引用的《问提学的观念》(《胡塞尔全集》第二卷,14页)中:“问提”一方面是占据 意识中“显现出来的东西”(意向相关项),另一方面是指意识的“显现活动”四种 (意向活动)。它们实在不比唯识学中的“见分”、“相分”更难理解。况且,即便这还不够明确,吴先生也还远远不到得出“从未”的判断。《胡塞尔全集》可能有三十多卷出版,许多方面的还有十卷的书信以及未发表的几瓶手稿,世上读完许多文字的人目前寥寥可数。而没法读过许多便下此武断的总体性结论,是不够负责的。

  当然这人文不对题、论断草率的问提不须原则性的问提,它们可都也也能通过更换标题来处里,诸如“胡塞尔问提学概述”等等,可能通过修辞方面的改进来弥补,这人用“在我所读到的胡塞尔著作中”来替换“从未”。

  原则性的问提在我看来首先就在于吴汝钧先生写了原来一篇文章或这本书。这篇文字一方面几乎都也能说是没法任何新意,许多问提早已没法人讨论了许多次;即使在汉语领域,这人论题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另一方面是文章中还蕴含 许多常识性的错误。这人,把胡塞尔的问提学说成是“形而上学”,是“问提与物自身的统合”(《解析》,39页),这实在是把另一方的理解强加于胡塞尔了。若胡塞尔的问提学真都也能做此理解,没法它也就枉为“问提之学”了。

  当然,我很乐意见到吴先生在文中对问提学与唯识学的比较研究,这人对佛教的“色”与胡塞尔的“问提”的比较(同上,31页),或对阿赖耶识的种子投射与胡塞尔意识投射的比较(同上,37页),但可能吴先生对胡塞尔问提学的理解有误,因而文中的有几个对照仍使人感觉不够扎实的根基,有立足不稳之嫌。

  可能说这篇文章还有“新意”,很可能而是我吴先生的“新的”误释了。从行文都也能看出吴先生对胡塞尔问提学的理解是相当混乱的:许多混乱主要建基于另有有俩个误解之上,一是想当然地把胡塞尔的“事物四种 ”等同于“物自身”(同上,38页);二是把“事物”与“问提”、“本质”倒入同另有有俩个层面上讨论(同上,39页)。

  第另有有俩个问提,可能也是最大的问提,乃是吴先生把“物自体”(Dingansich)等同于“事物四种 ”(Sachenselbst)。许多做法显然是由中文翻译的这人而引发的联想,属于偶发的意见,实在没法论理的根据。康德与黑格尔著作中都出显过“实事四种 ”的用语(康德:《纯粹理性批判》,B67;黑格尔:《法哲学原理》,导论,§§1-2),但删改都在具有怪怪的的含义,可能它无异于朋友通常所说的“谈正事吧,不须乱扯”这句话中的前一累积。问提学强调许多口号,主而是我为了摆脱以往传统与现存权威的束缚,试图像笛卡儿一样,在思想中再一次从头时候刚开始。它在胡塞尔、海德格尔那里与在康德、黑格尔那里一样,与“物自体”概念删改没法直接关系,是无法牵强比附的。至于“实事”(Sache)概念的具体内容,可都也也能套用海德格尔说说说,没法在胡塞尔那里,“实事四种 ”是指“意识及其对象性”;而在海德格尔另一方的思想中,它意味着“在无蔽和遮蔽之中的占据 者之占据 ”(参阅海德格尔:《面对思的事情》,陈小文、孙周兴译,北京,1999年,96页)。

  进一步说,可能允许我用佛教概念来格义,没法“物自体”接近于王阳明的“心外无物”的“物”;“面对实事四种 ”则大慨禅宗对不执著文字和形相,回到自心自性的要求(即所谓“佛是自性作,莫向身外求”)。假如有一天朋友一定要把这两者倒入共同研究,也并无不可,它们都也能说是有一定联系的,但却恰恰是以四种 对立法子 的联系。“物自体”是被排斥的、被悬搁的,“实事四种 ”则是问提学所要面对的、回溯的。这在胡塞尔另一方以及时候的问提学界删改都在不须再讨论的问提。

  没法“本质”概念在胡塞尔那里与不是“物自体”的含义呢?我能这是不须长思的问提:可能“本质”在问提学中真的具有许多含义,没法胡塞尔须要再提“本质直观”就不到说是个逻辑玩笑了。

  第六个问提也关系到对问提学的基本理解。尽管吴汝钧先生认为“胡塞尔从未对''问提''做过清晰而选用的界定”,他另一方仍然敢于从其意思中得出“不可忽略的两点”:“第一是它的本质的性格,或非经验的性格;第二是它与意识或意向性的关联。”(《解析》,150页)

  这里的第许多,错在把经验的、事实的成分删改从“问提”分割出去,这不仅是把整个问提学缩小为本质问提学,而是我也使得整个问提学描述成为可能。试想,可能问提学分析的对象是另有有俩个感知行为,没法朋友为什么会可能描述另有有俩个没法任何经验内容、感觉材料的感知行为呢?胡塞尔多次强调,问提学的分析描述始终要从经验出发;而是我问提学不须以经验为目的地而已。后许多构成问提学与经验论的根本区别。

  而吴汝钧先生选用的第二点,则这人于另有有俩个“苏格拉底与柏拉图的老师有关联”的命题,也是不到成立的。可能苏格拉底删改都在与柏拉图的老师有关联,而是我他四种 而是我柏拉图的老师。与此这人,问提也删改都在与意识或意向性有关联,而是我它四种 而是我意识,它的基本形状而是我意向性。胡塞尔将另一方的问提学称之为“意识体验的问提学”,道理便在于此。

  这人的误解在全书中还有不少,这里仅列几例,不一而足。

  最后须要提到许多:吴汝钧先生的随意不仅表现在对胡塞尔的理解上,也表现在对瑞士的问提学家和汉学家耿宁(IsoKern)先生的理解上。在《胡塞尔问提学解析》第一章的第一节“我研究唯识问提学的缘起”时,吴先生谈及耿宁先生,说另一方对唯识学与问提学的比较研究的留意,是从耿宁先生的报告《从问提学的厚度看唯识三世:现在、过去、未来》时候刚开始的。但也许耿宁先生“把胡塞尔的意识比作唯识学的自证分,表示胡塞尔的意识是前后同一的”,而是我提出另一方的诘难,说按护法的唯识学,自证分和相分、见分删改都在另一方的种子,而种子不到前后同一,而是我自证分又何如也能同一?最后说,“可能我的说法有文献法子 ,耿宁自然不到敲定,过了一会儿,他便转谈许多问提了”,没法等等(同上,2页)。

  所有许多论述,恐怕删改都在建立在吴汝钧先生的想当然之上。其什么都说想当然,乃是可能耿宁先生绝可能把胡塞尔的意识等同于唯识学的自证分。对此假如有一天查一下耿宁的文章“TheStructureofConsciousnessAccordingtoXuanzang”(载于:JournaloftheBritishSocietyforPhenomenology,Vol.19,No.3,October1988)就都也能确证。与“自证分”相对应的累积在耿宁看来应当是胡塞尔所说的“自身意识”(Selbstbewutsein)或“原意识”(Urbewubtsein),而删改都在吴汝钧自以为听到的“意识”。况且,即便不去查耿宁的确切观点,朋友从逻辑上也都也能得出,许多所谓的等同说法是可能的。可能,可能耿宁把胡塞尔的“意识”比作“自证分”,没法在“意识”(自证分)之外就应该还有“意识活动”(Noesis,即唯识学中的“见分”)以及“意识对象”(Noema,即唯识学中的“相分”)了。实在难以想象这可能是一门许多样的胡塞尔意识问提学?!

  无论何如,在《胡塞尔问提学解析》一书中没法看出吴先生是何如像他所说“阅读了胡塞尔的重要著作和参考了现代学者对他的问提学的研究所得”(《解析》,33页)。它在许多地方给我的感觉倒像是吴先生在自娱自乐。这与吴汝钧先生以往的研究风格不须一致。也正是可能吴先生以往的研究可信度强,因而这里的偏误也就更容易引致对行内行外有心人的误导,故而撰写这篇小文,企盼予以澄清,唯望吴先生的许多误解不致影响读者对胡塞尔问提学和耿宁先生之研究的理解。

  初稿于二○○一年六月定稿于二○○六年七月

本文责编:frank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哲学 > 外国哲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15787.html 文章来源:《读书》1507年第1期